兰德公司学生AI 应用调查报告

兰德公司是一家非营利研究机构。

是一个在全球公共政策研究领域具有传奇色彩的机构。

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是一家非营利、无党派的全球性研究机构,总部位于美国加州圣莫尼卡。

自1948年正式成立以来,兰德始终致力于运用严谨的跨学科科学方法,应对最复杂的公共政策挑战。

其研究涵盖国防安全、卫生健康、教育、科技、气候与人工智能等广泛领域。

凭借系统分析、博弈论及德尔菲法等开创性方法论,兰德在互联网技术构想、冷战核战略等重大议题上留下了深远的思想印记。

早上起来,读到兰德的一份研究报告,

这份报告由RAND研究机构的Heather L. Schwartz和Melissa Kay Diliberti于2026年发布,基于RAND American Youth Panel(AYP)对美国1214名在校学生(初中、高中和大学)开展的调查,

为了帮助中小学校长、学区总监和州教育厅领导制定或修订有关学生可在何种情况下使用AI完成学业的指南,作者设计了一套迄今为止最为全面的问题,以了解青少年如何以及为何将AI用于学习相关目的。

https://www.rand.org/pubs/research_reports/RRA4742-1.html

调查结果发现,

1、使用量激增: 报告使用 AI 辅助作业的学生比例从 2025 年 5 月的 48% 上升至 12 月的 62%,增长主要由初中和高中生推动。

2、认知矛盾: 尽管使用量增加,但 67% 的学生认为过度使用 AI 会损害批判性思维技能,这一比例在 10 个月内上升了超过 10 个百分点。

3、学段差异: 随着年级升高,学生使用 AI 的频率更高,同时对被指控作弊的担忧也更深,且更倾向于认为老师正在监控 AI 的使用。

4、政策模糊: 约三分之二的学生反映其学校缺乏统一的 AI 使用规定,规定往往取决于具体的任课老师。

5、性别差异: 尽管男女学生在 AI 使用率上持平,但女学生对 AI 损害批判性思维的担忧程度显著更高。

该研究报告分析了2025年间美国学生使用人工智能(AI)完成学业的趋势与看法,从中我们不难看出一些重要的趋势。

爆发式增长:AI 正接管学生的课后时光

调查数据显示,学生使用AI的比例在短短几个月内从48%跃升至62%,且由初中和高中生推动。

这种“主流化”的速度之快,反映出传统教育体系的滞后

——当学校还在讨论“是否应该允许使用”时,AI 已经接管了学生的课后时光。

这标志着AI正在从一种“课外新奇玩具”转变为“核心学习基础设施”。

“认知悖论”:清醒地看着思维“沦丧”

报告发现,67% 的学生认同“使用 AI 越多,越伤害批判性思维”,这一比例较十个月前上升了 10 个百分点。

这是一种“成瘾式”的担忧:学生们清醒地看着自己的大脑进行“认知卸载”,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停止对这种极速反馈的依赖。

也就是说,学生们在享受指尖上的便捷时,正陷入一种深刻的“认知焦虑”。

孩子们一边口头上捍卫着独立思考的价值,一边在行动上无法抗拒效率的诱惑;一边享受着技术带来的学习红利,一边在心底为自己的能力根基深深忧虑。

这种矛盾心态反映出,学生并非盲目的技术乐观主义者,他们对自身的认知发展有本能的保护欲。

这份报告最令人不安的,或许不是AI使用率飙升本身,而是它揭示了一种“心口分离”的痛苦状态:清醒地看着思维“沦丧”。

道德直觉与效率逻辑的撕裂,这是这份报告最具冲击力的发现。

重新定义“作弊”:道德金字塔的位移

这份报告列出了学生最常用的四个功能:

获取作业解释 (38%)

头脑风暴 (35%)

查阅事实 (33%)

撰写或修改稿件 (33%)

由此可见,在 2025 年的受访的学生眼中,AI 的角色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与错”,而是一个全天候的“私人超级助教”。

调查发现,高达 78% 的学生认为使用 AI 寻求解释“不属于作弊”,72% 的人认为头脑风暴也是正当用途。相比之下,只有 20% 的学生认为直接索取作业答案是正当的。

这种显著的对比表明,学生们正在将 AI 从“作弊工具”重塑为“辅助教学工具”,而学校的道德判准显然还没跟上这种颗粒度极细的进化。

学生正在自主划定道德底线。

规则真空与“阶梯式”监控焦虑

调查发现,目前只有约 1/3 的学生表示学校有统一规定,且大多是生硬的禁令。

当技术全速前进时,规则却在原地踏步。

这种规则的不透明导致了严重的“监控焦虑”,并呈现出一种显著的阶梯式增长模式:

年级越高,依赖越强: 大学生的 AI 使用率高达 72%(初中生为 46%)。

监控感知增强: 随着年级升高,学生越倾向于相信老师在严密监控 AI 的使用(大学生比例为 80%,初中生为 62%)。

误判恐惧: 在大学里,57% 的学生表示规则完全取决于具体的老师。这种不确定性让 86% 的大学生时刻担心自己会因合法的 AI 辅助而被误判为作弊。

这种“监管高压”与“规则模糊”并存的现状,并没有阻止 AI 的普及,反而创造了一个充满了猜忌与不安的学术环境。

学校层面政策的缺失,将决策权下放给了一个个具体的任课老师,这造成了极大的不公与混乱。

随着年级升高,学生更担忧被指控作弊,并倾向于认为老师在监控。

这揭示了一个危险的趋势:在高等教育阶段,师生之间建立于“共同探究”之上的信任,可能正被一种“监控与反监控”的猜疑链所取代。 

这是一种教育关系的异化,根源在于缺乏清晰、公正、共同商议的AI使用契约。

性别差异:谁在承受更重的心理负担?

调研中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角度是性别带来的焦虑差异。

虽然男女生使用 AI 的频率相当,但女生在心理上承担了更多的防御成本: 

75% 的女生担心批判性思维受损,而男生这一比例为 59%。

调查所发现的性别差异,女学生对AI损害批判性思维的担忧显著更高,这与社会心理学中女性在技术使用上往往表现出更强的风险感知和伦理敏感性的研究结论一致。

这可能源于女性在社会化过程中更被鼓励审慎和内省,而男性则更易被工具性能和效率提升所吸引。

当下的教育界正面临着从“认知卸载”(Cognitive Offloading)到“认知增强”(Cognitive Augumentation)的范式转变,从“让 AI 替你思考”到“让 AI 激发思考”的艰难跃迁。

RAND 报告在结尾处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认知摩擦”(Cognitive Friction)。

学习的本质往往隐藏在那些令人痛苦的挣扎、反复的修正和思维的阻力之中。

这也就是自留地君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学生要做西西弗斯,唯有主动拥抱 “推石” 的艰辛,才能避免沦为人工智能的附庸》一文中所指出的:

当 AI 消灭了所有的艰辛和不便,它同时也就消灭了学习本身。

作为应对,报告提倡的“翻转课堂”或许是最后的避风港:

让学生在校外利用 AI 完成初步的知识摄入,而将最需要独立思考、即时反馈和“无 AI 干预”的深度练习留在课堂。

在自留地君看来,这可能比我们所不断追求的“在常规课堂教学中常态化使用AI”更具创新意义,更有可能重新塑造课堂和教学的生态,带来更大的教育收益。

这个调查报告如同一位清醒的信使,它告诉我们:

在拥抱AI带来的巨大认知红利时,我们必须警惕并抵御其可能带来的思维萎缩。教育的使命,正在于培养出能驾驭强大工具,而又不丢失自我思考核心的“完整的人”。

这需要师生的共同智慧与勇气。

今天,6月21日下午2点-4点,

段承贵博士学位论文答辩

在石牌校区教育信息技术学院306室举行,欢迎莅临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