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学习中心试点交流研讨会

2025年世界数字教育大会上,

教育部部长怀进鹏正式提出了“培育未来教师、构建未来课堂、筹划未来学校、创设未来学习中心”的构想。

也是在这次大会上,教育部发布了《中国智慧教育白皮书》,将“四个未来”作为中国教育面向智慧时代的系统性变革框架,开启了智慧教育元年。

“四个未来”是未来教师、未来课堂、未来学校、未来学习中心,

“四个未来”是教育部在《中国智慧教育白皮书》中提出的系统性教育变革框架,旨在推动育人方式从以知识传授为重向以能力素养提升为本转变。这四个要素相互关联、协同推进,构成了人工智能时代高等教育变革的核心路径。应邀出席由教育部高教司指导,浙江大学主办的未来学习中心试点高校工作交流会暨专家研讨会,20日上午的交流会由浙江大学夏群科副校长主持,浙江大学党委书记任少波致辞,北京邮电大学、浙江大学、华中科技大学、西南石油大学等17所试点高校代表汇报建设进展与成效。会议旨在总结未来学习中心试点高校建设经验,深化人工智能驱动的学习变革,探讨可复制、可推广的建设路径,推动高等教育在智能时代转型。最后,教育部高教司朱瑞副司长做总结讲话,明确了未来学习中心建设的方向与要求。会议覆盖多类高校的差异化建设路径,提炼了现有建设成果,对下一阶段重点工作提出了具体要求。会议还邀请了6所非试点高校领导参会,目标是以点突破带动面上提升,推动更多高校参与未来学习中心建设。

图片源自浙江大学,特别鸣谢!

20日下午,未来学习中心专家研讨会在圆正启真酒店求是厅举行。同济大学郑庆华院士、浙江大学潘云鹤院士、香港科技大学(广州)许彬院士、北京师范大学马宁院长、华东师范大学吴瑞君馆长、华中师范大学吴砥主任、华南师范大学焦建利教授、高等教育出版社张龙主任、浙江大学孙周兴馆长、浙江大学黄萃主任以及与会各大学校领导依次分享了自己的观点。

图片源自浙江大学,特别鸣谢!

于我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听取了17所高校领导介绍各自的未来学习中心建设的经验,也聆听了与会领导和专家的高屋建瓴的观点,深受启发。

概念溯源:未来学习中心从何而来?

2017年5月,在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与华东师范大学联合举办的”人工智能与未来教育”论坛上,朱永新教授首次明确提出了”未来学习中心”的概念,并从制度设计视角提出其十个基本趋势。

在2019年出版的《未来学校:重新定义教育》中,朱永新教授进一步概括:现在的学校将演变成学习中心;教学的概念将变为学习;教师将成为成长伙伴;教室将成为学习空间;标准化教育将变得定制化和个性化。

朱永新教授认为,未来学习中心不是学校的一个部门,而是学校本身的替代形态——它是以学习者为中心的、弹性的、开放的、人机共教的学习共同体。“时时可学、处处能学、能者为师、自主学习,将成为未来学习中心的基本特征”。

这大概是比较正式提出未来学习中心这个概念的出处之一吧?!

2021年底,在教育部高校图工委成立40周年研讨会上,时任教育部高教司吴岩司长首次提出建设“未来学习中心”的任务。

这一任务旨在通过整合文献资源、重塑空间流程,构建智慧学习空间,鼓励探索团队式、协作式和主题式学习,把图书馆打造成信息服务中心、学生学习中心和教学支持中心,改革传统的人才培养模式,探索新时代的育人范式。

2025年12月,教育部科学技术与信息化司周大旺司长在教育部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对未来学习中心做出了权威界定,他指出:

“教育部将有组织地试点建设未来学习中心,汇聚智慧课程、数字教材、虚拟仿真实验等全要素的优质学习资源,构建集资源调度、学习设计、成长评估于一体的跨界融合式学习空间,建成兴趣驱动、能力导向、泛在智能的未来学习中心,重构学习生态,提高学生适应未来核心竞争力。

周大旺司长的这一定义揭示了未来学习中心的四个关键要素:

全要素资源汇聚(智慧课程、数字教材、虚拟仿真实验)、三位于一体的功能集成(资源调度、学习设计、成长评估)、三大核心特征(兴趣驱动、能力导向、泛在智能)、根本目标(重构学习生态、提升核心竞争力)。

“未来学习中心”(Future Learning Center)是中国教育数字化转型战略中提出的本土概念,但它的理论根系却有着极其丰富。

未来学习中心并非横空出世的新概念,而是“学习中心”理念在半个世纪甚至更长的历史时期的演进中,历经了学生服务整合、图书馆空间转型、未来学校构想,最终在数字时代获得国家战略赋能的“自然成熟”——它集成了美国学习支持服务、中国未来学校探索、教育部政策推动诸多源流,才有了今天的形态,并成为人工智能时代高等教育变革的一个重要政策抓手。

历史回眸:未来学习中心时间线梳理

未来学习中心的国际经验可追溯至美国高校图书馆的“学习共享空间”运动。

早在 20 世纪 70 年代,就有高校图书馆以“学习中心”命名。

在图书馆领域,过去几十年,随着图书馆的发展,越来越多的高校在努力地将“藏经楼”式的图书馆,变成 Information Common,变成了学生的 Learning Common,越来越多的大学图书馆,更像是自习室。

1971年,Frank L. Christ,提出了一个在今天看来依然极具远见的定义——“学习中心是指将学习者、学习数据和学习促进者交织成一个有序的、可控的、个性化的、以人为本的系统中,为任何机构的所有学生(学习者)和教师(学习促进者)提供服务的任何地方”。

1972年,在加州州立大学长滩分校,Frank L. Christ 创立了“学习辅助支持系统”(Learning Assistance Support System),该系统成为全美同类项目的典范。

1999年,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富勒敦分校成立VLC学习中心;

2008年,瑞尔森大学图书馆建立全新的高校学生学习中心,支持个人学习与协同学习。

在过去的几十年,全国诸多高校已开展了林林种种的创新学习空间建设。

华南师范大学自2018年起推进”砺儒·新师范创新学习空间”建设,历经四期,形成创新学习空间集群环境,与线上”砺儒云课堂”有机融合。

上海交通大学图书馆建设”未来中心”,注重沉浸式阅读与交互性虚拟现实。

北京师范大学建设未来学习体验中心,联合科大讯飞开发AI学习伴侣。

“学习中心”逐渐从一个描述性名词,演变为一种承载特定教育理念、配置先进教育科技、由良好学习空间支持的新型组织形态。

图片源自浙江大学,特别鸣谢!

我的一些思考

1、未来学习中心有短暂的过去,却有着悠久的历史;

2、未来,每一间教室,都应该是一个未来学习中心;

3、未来学习中心的建设始于学习空间,但不能只着眼于学习空间;

焦建利:一组学习空间的文章

4、未来学习中心不是一个技术概念,不单纯是一个空间概念,它是一个创造性地将创新性学习空间、创新教学策略和教学法、以及新一代学习技术有机融合起来,相得益彰,以变革学习方式,全面提升创新人才培养质量和效率为目的的;

5、未来学习中心挑战的是“学习是什么”、“教学是什么”、“课程是什么”、“学校是什么”、“文凭是什么”、“教育评价是什么”——它带有强烈的范式革命色彩;

6、技术是翅膀,但派德高级(Pedagogy)是未来学习中心灵魂和心脏——没有教学法革新的技术堆砌,不过是昂贵的电子玩具;没有参与式灵活学习空间的建设,就是让老师和学生带着镣铐跳舞。

7、空间即课程——当你拆除讲台与排排坐的桌椅时,你已经在用物理逻辑改写权力关系和认知路径。学习空间的改变,会改变学生和教师的工作方式。排排坐的教室里,多么高级的教育科技,大概率也只是服务于满堂灌和讲授的。差不多三十年前,上海的一间小学,校长拆掉了教室里的讲台,老师各种不自在,甚至都不知道往哪里站,手往哪里撑?

8、未来学习中心的第一件高科技智能设备,永远都是一面“可擦写的墙面”——因为即兴协作与群体头脑风暴,才是AI无法替代的人类智慧涌现场。其背后,是一个“平视每一位学习者”,“让每个人的声音都能够被听到”的教育哲学。

9、最好的学的方式就是去做,最糟糕的教的方式是说教。比说教式的教更加恶劣的,是说教式的教师培训。

10、未来学习中心应设有“无电子屏的静默区”——在信息爆炸所带来的数字洪流中,最叛逆、最高级也最前卫的教育科技,是给学习者一个卸载注意力、回归深度冥想的思想避难所。

11、未来学习中心的目标,就是要让深度主动学习真正发生。

12、未来学习中心不是“信息化项目”,不是“基建工程”,而是一所大学关于“学习本质”的哲学宣言——脱离育人理念的规划,再炫酷也是无灵魂的躯壳。

13、新一代人工智能对高等教育的影响,核心体验在要用人工智能的自动化,落实大规模教学中的个性化、个别化和个性化教学,把因材施教落到实处!这个才是未来学习中心的核心目标和与使命所在!

14、未来学习中心,聚焦于学习,必须聚焦于学习。过去的学习是什么样子的?未来的学习又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如何系统变革高等院校课程与教学过程中的诸多要素,配套改革,把过去的学习变成未来的学习,让深度主动学习真正发生!

15、未来学习中心的建设和运营,应该多听取学生和一线教师的意见,听听真正使用未来学习中心的人们的想法,他们希望需要什么样的学习中心?要多听取并组织来自教育科技、学习空间、图书馆、教育学、学习科学等领域的专家一起来研究未来学习空间建设。对于这个话题,欢迎跟帖分享您的主张!

Photo by Johnnie Walker